將息歃千

平白大梦

【原创】覃珄 3-4

-3-


讲历史的时候提了一嘴炎黄,不是什么重点,甚至不是考点,但杨瑁瑁突然提到了一个故事。


“黄帝的女儿女魃和应龙是一对。”杨瑁瑁转着只剩半截的木头铅笔,笔太轻了,没两下就飞了出去,女生只好钻到课桌椅中间在地上摸,声音闷闷的:“女魃掌火,应龙司水。”


张博昊很捧场地“啊”了一声,问:“然后呢?黄帝棒打鸳鸯?”


覃宇:“土人。”


张博昊:“……”


不凄美吗?


“关黄帝什么事,黄帝都不知道他俩什么情况。”杨瑁瑁摁着椅子爬起来坐下,“应龙犯了罪被锁到神链之树,女魃就每天到树下唱歌安慰他。”


但是水火不容,女魃太过靠近应龙,渐渐失去了原本美艳的容貌。而应龙虽爱上了拥有这个美丽歌喉的女子,却始终见不到她的面容。


后来,为了对抗蚩尤,应龙被黄帝释放了出来,歇战后他和女魃因感染人间浊气无法回到天上。女魃暗中将应龙浊气转移到自己身上,自己却因神力尽失,受到邪恶的支配而祸乱人间,所到之处皆是大旱。


“所以黄帝就派应龙杀了女魃。”杨瑁瑁叹了口气,“结果女魃死之前恢复了声音,应龙才知道她是谁。”


“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。”张博昊也叹了口气,看上去很难过。


覃宇默默听着没说话。


“其实这个故事不是神话里记载的。”钟聿珄在覃宇的歷史作业上用铅笔画圈,四十道选择题覃宇错了三分之一,钟聿珄很耐心地帮他把题目里的要素画出来,“我记得,好像是哪个游戏里的故事。”


“不过……很感人。”见覃宇不说话,他又补充道,“神话大多是民间故事,但我觉得不一定是古代的,现代神话也可以很出色。”


“……集体智慧?”覃宇突然想到这个词。


钟聿珄听后笑了:“是啊。”


寫鈍了的鉛筆在他指間轉了一圈。覃宇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,觉得比自己的好看,心里有些羡慕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稍黑一个度的手,慢吞吞地收紧成了半个拳头,松松垮垮地蜷在那里。


“筆削嗎?”覃宇冷不丁問了句。


“什麼?”钟聿珄一頓,看到覃宇手上攥了個卷筆刀才反應過來,伸手把筆遞給他。


覃宇握著筆尾擰了一圈,拔出來發現筆尖竟然脫落了。


钟聿珄下意識“啊”了一下,聲音很輕,但覃宇有些沮丧。


男生慢下了動作,過了会儿把削尖重生的鉛筆向內一反,筆尖朝自己,橡皮那頭往他老師那儿一指。


钟聿珄面上带笑,接過筆說了聲謝謝。


覃宇托腮看着他,说我错得多吗?


“十三道。”


“还行。”覃宇这么说的时候,眉头有些皱。


“我觉得也是。”钟聿珄顺着他说,“但是不够。”


覃宇听罢打趣道:“错得不够多?”


“你觉得呢?”钟聿珄弯起眼看他,不等他继续贫就把试卷移了过去,“看我圈的地方,都是审题要素。”


“你说直白点,其实就是坑吧。”


“是啊,”钟聿珄叹气,一副很可惜的样子,“坑小朋友呢。”


“我不是小朋友。”覃宇纠正他。


钟聿珄语气和善:“我们大人是不会被这种小陷阱坑的。”


覃宇:“……”


改完试卷后,覃宇有几个地方不太理解,钟聿珄很耐心地给他解释完了,闹钟也响了。


“下课了。”覃宇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看他。


“嗯。”钟聿珄按掉手机闹铃,又看了看覃宇在错题旁记的笔记,点点头,“你吸收还挺快,小脑瓜子很好使啊。”


“是嘛——”


“争取一下还是可以当我师弟的。”钟聿珄把笔还给他,把资料整理了一下收进书包,“有问题记得微信,除了生物都可以问。”


覃宇还是一副散漫的样子,坐在转椅上不想动,“你生物真的那么烂吗……”


“真的。”钟聿珄眨眨眼,“没及格过。”


语毕又补充了一句:“除了会考。”


“你生物老师不恨你吗?”覃宇好奇道。


“恨。”钟聿珄一本正经答道,“你历史再错这么多,我就把榴莲切开放你面前一整节课。”


覃宇惊恐万分。


最后覃宇还是把钟聿珄送到楼下,因为他房间垃圾桶满了。


钟聿珄看着他把垃圾扔进绿油油的大垃圾箱,转身走了两步,又扭头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

覃宇被他看得莫名其妙:“干嘛?”


钟聿珄想了想,说:“跟我去吃饭?”


“好啊。”覃宇想都没想就说。


“……”


以为他是个高冷自闭少年的钟聿珄诧异地看了他一眼,转头走了,覃宇双手插兜,慢吞吞地跟在他背后,像个小弟一样。


-4-


覃瑟作为一个公司高管,不但在生意场上有点手腕,对房地产也很有远见。


十一年前覃宇幼儿园毕业,覃瑟和前夫就搬到市图书馆对面,当时只是为了方便覃宇学习,没想到几年后这里建了购物中心和地铁站,近两百平的房子价值暴增十倍,竟然直逼津北二环内了。


“我爸应该也庆幸离得早,晚几年他哪里买得起好房子。”覃宇夹了块鸡翅丢进碗里。


“我已经打算毕业睡银行了。”钟聿珄低头趴了两口饭。


“你们记者不是睡报纸堆里吗?”覃宇笑道,“比干睡银行温暖啊。”


“那你对记者误解可大了。”钟聿珄叹气,“再说我以后也不当记者。”


服务员又端来了一盆汤,津北赫赫有名的酸辣汤,红彤彤的,其实也不怎麽辣,模样吓人而已。


覃宇一看就无语了:“你怎麽吃得这么北方?”


钟聿珄笑着说:“想去津北考博。”


听着语气覃宇就知道他在开玩笑,顺着台阶呛他:“你要考津北大学啊?”


钟聿珄点头:“嗯。”


覃宇看着他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就想翻白眼,他说:“那祝您成功。”


津北大学,全国文科类最好的学校,翎楠八中每年只出两个,撑死三个,连学神杨瑁瑁同学就不敢说一定能上。覃宇想到这人刚还一本正经地建议自己当他师弟,有种被这人耍的感觉。


“老师,你还让我当你师弟,你太恶毒了。”


“嗯。”钟聿珄淡定点头,“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。”


是第二天。


覃宇心想,你们学新闻的真的逻辑强大伶牙俐齿,文字游戏玩得一套套的。


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,最后是覃宇和钟聿珄AA了。地铁站在商场的负一层,钟聿珄让覃宇快点回家做作业,覃宇也就不再坚持送他到地铁站。


覃宇带着一身冷气走出商场,11月跨过中线就是秋天,气温稍微降了一点,未来十五天天气预报上的曲线抖抖嗖嗖的,温度升一天降一天。周围已经有人穿起了薄衬衫,覃宇还是黑T恤米色七分裤,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身强体壮,且不服输,在周围大部分人都穿起长袖前他们绝不会放弃一身夏装。


等红灯的时候,手机在手中振了一下。


覃宇低头一看,是钟聿珄发来的微信。


-负一楼的书店开了。


覃宇抬头一看对面的信号灯,红灯倒数三十秒,他低头回复:买了什么书?


钟聿珄大概在换乘,或者信号不太好,过了一小会儿才回复:没进去,外面看着装修不错。


又说:有空带你去逛逛。


再抬头时绿灯已经亮了,覃宇等了两秒,确定白线后的车都老老实实没有闯红灯的意思,这才信步穿过斑马线。


覃宇初中的时候流行过一阵小灵通,那会儿报纸上经常刊登些类似过马路看小灵通被撞的新闻,覃瑟也明令禁止他走路分神,连mp3都不许听。


覃宇虽说和覃瑟关系有些疏远,但许多习惯还是亏了母亲才养成的,用别人的话来说,覃瑟还是把他教得像模像样的。


覃宇塞了一边耳机,要眼观六路,还要低头给钟聿珄回语音:“嗯,等有空。”


“应该有卖五三吧。”钟聿珄也回了他语音。


覃宇:“……”


覃宇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疼:“你自己去。”


覃宇又问他:“你是不是恨我?”


钟聿珄很快回过来,声音中带了点温柔的笑意:“怎么会,我很珍惜这份美好的师生情。”


覃宇:……


钟聿珄:/可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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